“禮成,入棺——”

尖刻銳利的聲音刺進耳膜,頓時將時飛煙驚醒。

入目一隊披麻戴孝的人正哀哀哭著,另一邊則是披著紅綢的人滿臉喜慶正敲鑼打鼓,笑聲和哭聲交織,好不詭異!

她頭頂掛滿紅綢,麵前卻擺著一個靈位和一隻漆黑的棺木!

牌位上書——周石頭?!

這不是五年前,她被養父母逼迫和城中首富周家猝死的兒子——周石頭結冥婚的場景嗎!

怎麼可能!她不是已經被時嫣然害死了麼?

難道她重生了?!

她想起身,無力的手足卻被兩雙手死死拽住!

“放開我!”

“時飛煙,既然已經成了禮,你便是石頭的妻子,到了那邊可好好伺候我兒!”

時飛煙從慢慢合攏的棺蓋縫隙中,看到周石頭母親滿臉詭異陰鬱的臉龐,眼神森冷仇恨。

“砰!”

棺蓋徹底關閉,刺鼻的屍臭味道瞬間湧進她鼻尖,冰涼陰寒的屍氣讓她止不住冒起雞皮疙瘩!

她真的重生了!

時飛煙眼中燃起滔天恨意。

她不怕這冥婚,因為禮王府的管家,會在她被下葬前趕來帶她回府。

那時候她才知道,她是被抱錯的,她是禮王府真正的郡主殿下!

她滿心歡喜以為能和家人團聚,回去被關在後院,每日割肉放血,如同牲畜!

她這才得知,她不過是一個,因為老太太需要嫡親孫女的心頭血治病,才被找回來的藥人!

那個被抱錯的時嫣然,纔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!

雖說為了“補償”她,禮王請旨賜婚,嫁給了風頭無兩的左都禦史宣凜。

但在嫁人前,時嫣然卻將她結過冥婚的訊息傳遍上京,她被千夫所指,嫁進宣府後理所當然成為了任人折辱的笑柄!

丈夫宣凜對她更是漠視,哪怕後來時嫣然和六皇子勾結意圖謀反,將她綁架後一刀一刀剮下她的肉,用她性命威脅宣凜投靠時,作為丈夫的他卻不為所動,任憑她被折磨致死!

時飛煙呼吸急促,狠狠掐住大腿,才漸漸平靜下來。

既然有機會重活一世,她一定要將欺她辱她的那些人血債血償!

感受著棺材被人抬起,她嘗試運轉前世在禮王府學過的功法,勉強凝聚了一絲真氣,慢慢將體內的蒙汗藥逼出體外。

時間飛逝。

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棺木被慢慢移開,昏暗的燭光照在她臉上。

時飛煙裝作一副才被驚醒的模樣,睜開眼故作無措的看向棺木外,卻是一怔。

是周石頭的父母,李翠英和周有才!

而這裡也不是墓地,竟然是周府在城外的彆苑!

“石頭,你可千萬莫要怪爹和娘啊……”

李翠英手上握著三炷香,神神叨叨的跪在靈前:“爹孃也是為了咱們周家的香火,為了給你傳宗接代……”

前世根本冇有這一出!這時候明明應該是王府的管家來接她回府!

時飛煙被抬出棺材,一個樣貌跟她極其相似的紙人被放在了周石頭身邊。

“你們想做什麼?”

她心道不妙,暗自加快掙脫繩索的速度。

“做什麼?當然是想讓你給我們周家傳宗接代了。若不是你八字和我兒相合,這等殊榮還輪不到你!乖乖聽話給我們周家生一個大胖小子!保證你吃香喝辣!”

周有才穿著周石頭的衣裳,冷笑逼到時飛煙麵前,便想撕下她身上衣裳。

他們這是想以父代子……簡直畜生!

“癡心妄想!”

時飛煙猛然掙脫繩子,狠狠朝著周有才小腹撞去!

周有才摔倒在地,捂著肚子不斷哀嚎。

李翠英頓時大驚,張牙舞爪撲上來就要抓她:“小賤人,你還想跑!”

“難道我要任由你們宰割?!”

時飛煙當胸一腳將她踹向棺材,衝出靈堂奪路狂奔!

李翠英跌跌撞撞直接撲向周石頭屍體!

“我的兒!”

李翠英嚇得臉色慘白。

周有才掙紮著站起來,衝著聞聲趕來的家丁厲聲道:“追……去把那給臉不要臉的小賤人抓回來!不能,不能讓這件醜事暴露!”

“抓住她!彆讓她逃了!”

“老爺說了!帶活的回去,讓她生不如死!”

身後的家丁窮追不捨,時飛煙咬緊了牙關,憑著本能朝著未知的前方跑去。

她不能落到周家手裡,若被他們得逞,她如何去找禮王府的人和害她死不瞑目的時嫣然報仇!

時飛煙一步也不敢停,被那群追兵們逼上一座小山包,腳下卻忽然一絆,狠狠摔在一卷草蓆上。

這裡是……

草蓆被她那樣一壓四散散開,藉著頭頂的月光,時飛煙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具男屍。

男人衣著華貴,染著鮮血,身上有許多傷口,麵容被散落的黑髮蒙著看不分明,似乎才死去不久。

這裡……

到處都是隨意被丟棄的屍體,有些甚至毫不遮掩的被扔在地上,周圍蠅蟲環繞。

她慌不擇路,居然跑到了亂葬崗!

“她跑不遠!就在山上,快追!”

追兵越來越近,時飛煙顧不得思索,直接躺在男屍身旁,飛速用草蓆將兩人蓋住。
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躺屍體邊上!

那草蓆太小,時飛煙擔心自己被找到,不得不將臉藏在男人胸口。

他身上冇有屍臭,反而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檀香味……

腳步聲由遠及近,時飛煙屏住呼吸,攥緊了身旁男人的衣袖。

“這,這是亂葬崗啊……”

追兵聲音發顫:“要,要不咱們還是彆追了……”

“你他媽是不是男人!”

領頭那人嗬斥一聲,心裡卻也發虛,壯著膽踢了腳裹著時飛煙的席子:“四處看看!怕個屁!”

時飛煙後背僵硬,連動都不敢動。

那些人到底膽小,象征性的搜了片刻,便朝著另一頭追去。

時飛煙確定他們離開,才鬆口氣,推開草蓆坐起來。

“這位公子,小女子不是有意打擾你安寧,實在是事出有因。”

時飛煙跪下來雙手合十衝他拜了一拜:“公子救命之恩,小女子永生難忘,將來必定供養公子香火……”

咦?

頭剛磕到地上,她忽然聽見一陣微弱心跳。

時飛煙猛然抬頭,試探著將手貼在他胸口。

堅實溫熱的觸感傳來,這男人,竟然還活著!